中國消費者報報道（記者孫燕明）11月12日，市場監管總局發布《關于進一步規范嬰幼兒配方乳粉產品標簽標識的公告》（以下簡稱 《公告》），其中第四條規定：“產品名稱中有某種動物性來源字樣的，其生乳、乳粉、乳清粉等乳蛋白來源應當全部來自該物種。使用的同一種乳蛋白原料有兩種或兩種以上動物性來源的，應當在配料表中標注各種動物性來源原料所占比例。”該《公告》將于2023年2月22日生效，此前生產的產品可銷售至保質期結束。

中國奶業協會原常務理事、廣州市奶業協會原會長王丁棉在接受《中國消費者報》記者采訪時指出，長期以來，很多企業生產“牛羊混合”奶粉，而以羊乳配方奶粉的名義銷售，嚴重誤導消費者。該《公告》生效后，嬰幼兒配方奶粉標簽上明確標注羊乳配方奶粉的品牌，其生乳、乳粉、乳清粉等蛋白來源必須來自羊乳。如果乳蛋白中還包括來自牛乳，就構成了兩種動物蛋白來源，明確禁止稱為羊乳配方奶粉。此次對嬰幼兒配方奶粉標簽標識設限，將對嬰幼兒配方羊奶粉市場產生巨大影響。

羊奶粉允許按比例添加牛乳清粉

20世紀30年代，西方發達國家開始生產配方羊奶粉。而在我國，羊奶粉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工業化生產，直到2000年，嬰幼兒配方羊奶粉才進入市場。2018年，我國正式實施嬰幼兒配方奶粉注冊制，中外品牌開始大規模搶占嬰幼兒配方羊奶粉市場。

《公告》對嬰幼兒配方奶粉標簽標識設限。孫燕明/攝

王丁棉表示，在早期羊奶粉市場上，有些企業或奶源提供者將牛奶摻入羊奶中，將兩者混合加工成嬰幼兒配方奶粉。我國實行嬰幼兒配方奶粉注冊制后，監管部門加強了對奶源造假的打擊力度，這種奶源混合的現象得到有效抑制。但在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生產中，有些乳企以羊乳清粉緊缺為由，使用牛乳清粉代替，所生產的產品被稱為“牛羊混合”奶粉或“半羊”奶粉。

那么，我國是否允許企業生產“牛羊混合”奶粉？對此，中國保健協會保健咨詢服務工作委員會秘書長王鶴松在接受《中國消費者報》記者采訪時解釋，我國現行的《食品安全國家標準嬰兒配方食品》規定：“乳基嬰兒配方食品中乳清蛋白含量應大于或等于60%。”該標準并沒有明確區分嬰兒配方食品中的乳清蛋白來自哪種動物。我國現行的《嬰幼兒配方乳粉產品配方注冊管理辦法》規定：“產品名稱中有動物性來源的，應當根據產品配方在配料表中如實標明使用的生乳、乳粉、乳清（蛋白）粉等乳制品原料的動物性來源。使用的乳制品原料有兩種以上動物性來源時，應當標明各種動物性來源原料所占比例。”這兩項規定表明，我國允許羊奶粉按照一定比例標準添加牛乳清蛋白，但要在產品配料表中標注清楚。值得注意的是，現在很多“牛羊混合”奶粉標簽標識并未標注牛羊乳清蛋白所占比例。

王丁棉表示，羊乳清粉是一種生產奶酪的副產品，主要包括乳糖、乳清蛋白、脂肪、礦物質等成分。在生產奶酪的過程中，會產生液體狀的乳清水，生產企業利用噴霧干燥技術將乳清水加工成乳清粉。由于我國絕大多數居民沒有食用奶酪的習慣，羊乳清粉的產量很小，迄今生產嬰幼兒配方純羊奶粉所需的羊乳清粉主要依賴進口。此外，由于生產奶酪時會添加一定含量的鹽，生產出來的乳清粉也會含有鹽分，而含鹽量過高會增加嬰幼兒的腎臟負擔，因此用于生產嬰幼兒配方奶粉的乳清粉必須進行脫鹽后才能使用。

解決羊乳清粉短缺有三種路徑：一是立足于做大做強國內規模養羊業，大幅增加乳清粉產量；二是加強對國外乳清粉原料的掌控能力，可與國外乳企進行戰略合作，也可加盟和參股；三是修訂現行的嬰幼兒奶粉配方，減少或不使用乳清粉。

純羊奶粉生產成本較高

記者調查了解到，《公告》發布后，一些生產“牛羊混合”奶粉的乳企已開始轉型生產純羊奶粉。

生產企業為何將“牛羊混合”奶粉標稱為羊奶粉？對此，王丁棉表示，目前，900克罐裝羊奶粉的生產成本大多為80-85元。以目前奶源收購價來看，牛奶每公斤收購價為4.5元，羊奶每公斤收購價為7元。生產1公斤羊奶粉需要7.5公斤鮮奶，原料奶成本為52.5元，而生產1公斤牛奶粉需要8公斤鮮奶，原料奶成本僅為36元，兩者每公斤原料奶成本相差16.5元。在嬰幼兒配方奶粉中，使用的羊奶粉只占45%-50%，還需要添加乳清粉、乳糖、濃縮蛋白粉等其他輔料。其中，乳清粉是生產嬰幼兒配方奶粉最重要的必配原料，大多數產品使用量與羊奶粉相差無幾，有些產品使用量還大幅高于羊奶粉。目前，牛乳清粉每噸售價約為4萬元，羊乳清粉每噸售價約為6萬元，價差懸殊。由于乳清粉約占嬰幼兒配方羊奶粉生產成本的40%，因此純羊奶粉生產成本遠遠高于“牛羊混合”奶粉。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副研究員吳崇明在接受《中國消費者報》記者采訪時也表示，羊奶粉相較于牛奶粉售價更高。以900克罐裝嬰幼兒配方羊奶粉為例，大多數產品價格在300-500元之間。

“牛羊混合”產品將禁稱羊乳配方奶粉

在我國嬰幼兒配方奶粉市場中，牛奶粉占據絕對主導地位，羊奶粉僅占8%左右。2020年，我國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市場規模約為100億元。《公告》發布后，對整個嬰幼兒配方奶粉市場的影響并不大。

我國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主產區為陜西省，因此《公告》對陜西省乳業影響較大。陜西省乳品安全生產協會副秘書長王偉民告訴《中國消費者報》記者，2020年，陜西省擁有230萬只奶山羊，占全國奶山羊存欄總量的68%；產奶量達到52.96萬噸，約占全國羊奶產量的72%；生產羊奶粉13萬多噸，占全國羊奶粉產量的95%以上。陜西省現有58家乳品企業，其中35家涉足生產羊奶粉，羊乳加工業已邁入世界先進行列。

“我國以羊奶為原料生產嬰幼兒配方奶粉的歷史較短，近10年才形成細分產業。”王丁棉說，目前，我國取得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生產資格并通過配方注冊的乳企共有45家，共生產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107款。

生產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的企業分為三類：一是生產純羊奶粉的企業，有19家，共生產39款產品，包括飛鶴、伊利、藍河、圣元、歐比佳、農墾英博華威、美廬、新益美等乳企的產品；二是生產“牛羊混合”奶粉的企業，有15家，共生產36款產品，包括百躍、喜洋洋、紐貝滋、完達山、圣菲、宏興、明一、安培等乳企的產品；三是既生產純羊奶粉又生產“牛羊混合”奶粉的企業，有11家，共生產32款產品，包括雅士利、和氏、紅星美羚、秦龍、銀橋、美力源等乳企的產品。

吳崇明指出，近幾年，荷蘭、新西蘭、澳大利亞等國家的羊奶粉紛紛涌入我國市場，給國內羊奶粉企業帶來了一定的壓力，且國外羊奶粉品牌市場占有率及品牌知名度均高于國內品牌。

目前，我國市場上羊奶粉品牌有200多個，其中國內品牌的市場份額約占65%，國外品牌的市場份額約占35%。中外嬰幼兒羊乳配方奶粉的各種營養成分含量并無明顯差異，但國產羊奶粉的含碘量普遍高于進口產品。

王偉民表示，近5年，我國羊奶粉年復合增長率在20%以上，有些企業羊奶粉年復合增長率達到40%-50%。預計未來5年，由于大量中外資本的介入，羊奶粉市場年復合增長率將達到25%以上，市場規模將達到250億元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