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消費者報報道（記者武曉莉）實時定位、視頻通話、社群互動……兒童智能手表憑借其豐富強大的功能，成為家長和孩子必備的兒童智能硬件。但由于兒童用戶的特殊性，兒童智能手表背后的隱憂也廣受關注。《兒童智能手表個人信息和權益保護指南》（以下稱《指南》）已于2024年3月11日正式實施。《指南》從告知同意與權利保障、監護人控制、網絡信息內容安全等方面針對兒童智能手表生產者提出建議。那么，非強制性的《指南》能否給由兒童智能手表引發的個人信息保護、制止誘導消費等問題提供一個新的解決思路？

智能背后顯隱憂

近年來，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兒童智能手表也實現了通話降噪、智能語音、雙頻定位以及可加載微信、游戲等各種APP的功能，支持微信兒童版、視頻通話、拍照發好友圈、留言評論等，甚至還有支付功能，算得上一部微型手機，市場規模已超百億。而隨著功能的增強和市場規模的擴大，功能冗余、誘導消費、侵犯個人隱私等問題也愈發突出。

“此前我們曾對一款熱銷兒童智能手表進行過測試。將一個惡意程序的下載二維碼偽裝成抽獎游戲，小朋友通過這款手表掃碼之后，惡意程序就被植入了手表中。工程師可以通過對這款手表的遠程控制，采集孩子的位置信息、監聽通話記錄、偷窺視頻等。”中國電子技術標準化研究院網安中心工程師劉行對記者說。為了壓縮成本，有些廠商選用了低版本且沒有進行安全加固的操作系統，造成手表中的APP無需用戶授權就可以獲得諸如位置、電話號碼、麥克風、相機等許多敏感權限，給兒童帶來極大風險。其中，雜牌的廉價兒童智能手表是重災區。

“擔心孩子通過碰一碰加到陌生人。”北京的游女士對記者說：“我有時候就發現孩子跟一些我不熟悉的名字的孩子聊天。不排除有些人利用兒童手表隨意添加未成年人聊天的可能。”游女士認為碰一碰或者加好友這方面，需要父母警惕，因為孩子沒有什么辨別能力，也容易被哄騙。

江蘇省消費者權益保護委員會曾發布過一個兒童智能手表消費調查報告，數據顯示，17.11%的消費者表示遇到過兒童智能手表泄露個人信息的情況，32.89%的消費者表示希望可以針對兒童智能手表采取措施，進一步提高手表的信息安全性。

“目前市場上的兒童手表良莠不齊，家長們也難以分辨好壞，從各大權威機構數據、‘3•15’曝光及家長最擔憂的問題看，集中在隱私泄露、誘導消費和娛樂內容限制不足三大方面。” 小天才手表安全合規總監周裕亮對記者說。

信息保護有抓手

該如何強化兒童個人信息與權益保護機制？游女士表示，兒童智能手表預裝應用程序，一定要經過父母同意才行。

“針對未成年人，智能終端的主要痛點是功能的管控。”《指南》起草人之一、中國電子技術標準化研究院網安中心測評實驗室副主任何延哲對記者說：“無論個人信息、使用時長還是內容問題，都需要家長管控。畢竟現在的兒童智能手表太智能了，功能太多了，一是會有很多不安全的泄露信息或者不良交友的渠道，另外，過多的功能也讓兒童形成沉迷等不良的上網習慣。”

“面對問題，促進行業走向正軌，需要制定一個有抓手的標準。”何延哲對說。“無論是防沉迷、個人信息保護還是防止過度消費，在對市面上各種兒童智能手表摸排的基礎上，《指南》把做得好的功能形成一個集合，再用標準化的語言寫出來，然后變成了一個大家共同的參考。”

據介紹，《指南》結合新出臺的《未成年人網絡保護條例》和《移動互聯網未成年人模式建設指南》征求意見，針對兒童智能手表設置了兒童個人信息安全、監護人控制、網絡信息內容安全等針對性較強的章節；同時強調了監護人對兒童智能手表的管理，并設置了“監護人控制”專章，從應用安裝控制、功能控制、時間控制、社交控制等方面做出細化要求；旨在給兒童智能手表制造商提供全面、清晰、易懂的指南，更容易實施落地。

《指南》規定，涉及信息交互、信息發布功能的兒童智能手表，應設置便利兒童及其監護人保存遭受網絡欺凌記錄、行使通知權利的功能、渠道；兒童用戶數量超過10萬人，宜設置專門的網絡欺凌防范申訴渠道（或子渠道）；宜設置一鍵欺凌防護功能，對涉嫌參與網絡欺凌的賬號進行標注，并納入分類管理等。

齊心協力除痛點

記者在北京新街口新華商廈華為專賣店看到，兒童智能手表占據了一個顯眼的位置，價格從數百元到數千元都有。華為銷售人員對記者說，現在的手表和手機一樣增加了很多人工智能功能，還有雙屏等不同硬件配置，因此價格區間很大。

專賣店里的兒童手表。武曉莉/攝

“兒童手表附帶的功能越來越多，孩子也喜歡攀比，比如別人的手表有攝像功能，或者高端手表，孩子會提出，她也想要一個貴的或者有某種功能的。”游女士說，“兒童智能手表幫助孩子建立了社交圈子，但是也容易被社交圈子同化，受大眾影響。”

“家長的核心需求是定位和溝通，其他功能都是輔助的。”周裕亮認為。對解決家長的痛點來說，廠商要做的就是按照最嚴格的標準規范產品線。

家長對于碰一碰等功能的擔憂，在何延哲看來也是個拉扯的過程。“比如對碰一碰添加好友設置一個家長控制的功能。家長開啟這個功能后，加好友需要家長授權才行。但孩子可能不讓家長開、家長不知道有這個功能或者孩子在家長手機上把這功能關掉。”

華為銷售人員對記者說，碰一碰這種加好友方式兒童手表都有，但用的交友軟件并不一樣，華為等廠商用的是兒童微信（微信的兒童刪減版模式），但小天才等廠商用的是自己開發的封閉的聊天軟件，碰一碰只能加自己品牌的好友。

“控制功能需要行業統一標準和模式。”周裕亮認為，比如用兒童微信，按法律法規要求，如果用第三方APP的話，小朋友加好友和聊天內容都要審核。這需要廠商自己去做一套審核機制，還需要識別不同的廠商和軟件，而目前并沒有。對家長來說，無論是聊天對象還是聊天內容其實都需要監控，而由于各家有各家不同的防控策略，第三方應用和廠家標準不一樣，就會漏掉一些監控，對內容目前基本上也只能做到一個粗淺的審核。“因此，用第三方APP，實際上就很難管控了。”周裕亮說。

要滿足未成年人法律保護以及家長監護人放心使用的要求，頭部廠家應該致力于同一標準和模式。“目前情況下，購買的時候多注意吧。”周裕亮說：“比如看一下電子產品3C標識、入網證、型號核準，這些資質必須有。由于平臺是可以溯源的，保修包換等政策也應該有。”